電腦中文字型尋跡:向量字

 無論如何改善,不管耗花多少儲存容量,點陣字的邊緣始終有狗牙或鋸齒,點陣字始終無法滿足追求美觀的人。於是,有設計師放棄點陣字,嘗試直接用線條畫出文字形狀外框。只要成功了,字的外框無論放到多大,都不會再有狗牙。就這樣,下一代的電腦中文字型:伸縮字(Scalable font)應運而生。

 第一代面世的伸縮字是向量字(Vector font)。對正體字(繁體字)使用者來說,華康是最早推出向量字產品的廠商。它們利用當時的128點字形,經過一些運算,得出一節一節的線段,去描繪出文字的外框。這樣的字,不管放到多大,外框也不會起狗牙。就像你用Adobe Illustrator開啟一幅向量圖(又稱矢量圖),不論如何放大,它都不會變形。要是你在Adobe Photoshop或小畫家,把一幅bmp點陣圖直接拉大,它的邊緣就會生出鋸齒了。

 要比較向量字與點陣字的美觀度,最好用楷書、行書來對比。雖然單看明體、黑體的撇捺,都會看到有無狗牙之別,但楷書、行書外框多曲線,不像明體、黑體般平直,馬上就突顯出向量字跟點陣字的差距。

 下方三幅圖中,最頂的是點陣字楷體。雖然已使用點陣像素比較大的,但邊緣的鋸齒仍十分清晰。中間的是向量字,乍看之下,並沒有狗牙。最底那幅是今天我們使用的TrueType外框字。在這個大小下,用肉眼看起來,向量字已跟TrueType外框字的品質沒大差別。

 向量字跟向量圖一樣,外框如何放大縮小都不會變形,因此可以做出許多變化,諸如立體、中空、旋轉、傾斜、鏡射、加粗、變幼等。換着是點陣字型,有好些變化就不容易做出來。結果,除了外形比點陣字美觀,在變化效果方面,向量字也大勝點陣字。

 因此,使用向量技術的華康金蝶片出現,旋即受到市場追捧。後來還有新人類、震漢金采、書林等向量字型面世。其中的新人類向量字,配搭紅極一時的新人類莎士比亞排版程式使用,使它也聲名大噪。

 向量字還有個好處,就是節省空間。一套向量字型佔用的空間大約爲4至5MB,雖然比16點、24點字型大,但基本上都比64點字型小。佔用了略多於48點字型的空間,卻做出遠勝128點陣字的效果,的確令使用者心動。

 不過,向量字雖然比點陣字進步多了,卻非完美。由於向量字的外框,是以一節一節的直線線段畫成,而不是曲線,要是放得過份大,大家仍然會看到它的線條僵硬,甚至起角。因此我們不能把向量字放得太大,一旦放到標題、封面字的大小,一節節的線段馬上現形。究竟向量字放大後會變成甚麼樣子?我們就試試看吧!除了向量字,一郎還在右邊列出同一字型的TrueType外框字版本,以作對比。

 首先是「鷹」字。「广」部件的直撇明顯折了,「亻」部件的豎也一樣,「鳥」部件的豎和四點也十分岩巉。至於極度依賴弧度去表現美感的點筆,當然全都僵硬了。

 接着是「去」字。本來短橫有些弧度,像隻小碟子般,現在都僵直了,完全看不到弧度。

 再來是「鰻」字。看看右邊,「又」部件的撇筆多美,結果向量字就變成數段折線。

 最後是「過」字。「辶」部件的捺筆當然僵直了,左邊本來像水滴的點,以及「橫撇彎」那筆,都長滿了角。就連「咼」部件的橫豎鈎都變成嶙峋的崖壁了。

 無可否認,與很容易就看到狗牙的點陣字相比,向量字只有在放得比較大時才會出現的僵硬和邊角,這已是很大的進步。只要不用作書刊封面、報紙標題之類,不放得太大,它已能滿足不少用途。當時流行的針式列印機也無法印出這麼細緻的圓滑弧線。向量字能做到這個程度,已能大比數K.O.點陣字。

 然而,這缺點始終限制了它的應用範圍。在那時候,電腦字型質素還是比不上照相植字排印。向量字只是時代的過渡產品,不久後就被後起之秀取代。後起之秀是甚麼?請看下回分解

 說起來,向量字解決了點陣字起狗牙的問題,令列印文件上的文字比以往美觀得多。可是,花不起錢的使用者怎麼辦呢?

 當時的倚天中文系統就有平滑字驅動程式,可以利用24點字型,來計算出比較平滑的外框。而且,倚天平滑外框的計算,是可以產生出弧線的。不過由於只用24點字型來自動產生,而且沒有人可以修整產生出來的外框線條,它出來的成果,還是遠遠及不上向量字那些已修整好的外框線段。我們來看看下方的圖例:

 數年前,一郎在一個屋邨裏拍下這告示。圖中的字是倚天平滑字,字的外框是以24點字型自動產生出來的。

 這是從倚天中文系統裏提出的24點字。

 由於使用的倚天版本不同,「地滑」二字的筆畫寫法有點差異。不過這並不是重點。透過對比兩幅圖,大家可以對比一下系統如何從24點字計算出平滑外框。特別是一些失誤位置,例如「P」字字腔裏出現的兩隻直角(對比「R」字正常的字腔)、「Y」字在「V」形銳角位置出現的「凵」形直線(對比「A」字向上銳角)等。

 如果大家想感受以點陣字自動產生外框的效果,不必找回老舊的倚天系統,只要開啟微軟Windows的「造字程式」即可。在Windows 7的裏,可點選「開始→所有程式→附屬應用程式→系統工具→TrueType造字程式」來開啟。在Windows 10中,微軟工程師把它藏起來,大家要點選「搜尋Windows」(即「開始」旁邊的「放大鏡」形圖示),鍵入「造字程式」才能找出。

 進入造字程式後,隨意點選一個字碼,就能開始造字。記住點選「檢視→顯示框線」,那麼,你在編輯點陣字時,就可以即時看到系統自動產生出的紅色外框。

 然後,請點選「視窗→參照」,在「形狀」的空格裏輸入想要的字,再按「確定」。接下來,用「矩形選取工具」(即左邊的「虛線方框」圖示),在右邊的參照區中框起參照字的一部份或整體,再按着滑鼠左鍵拖曳到左邊的編輯區。

 由於紅色外框是自動生成的,總會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,就像倚天平滑字般。然而,現在你可以嘗試用左邊的鉛筆、刷子、橡皮擦等工具去修改編輯區內的點陣字,務求令紅色外框變得圓滑、理想。盡情體驗當中的樂趣吧。不過體驗過後,請不要儲存字元,否則會破壞系統的外字顯示啊!

參考文章:

陳永鴻:〈中文字型變變變〉,《電腦敎育》,第73期(1994年7月),頁48-51。

David Shen:〈字形潛談:向量字、外框字、點陣字、筆畫組字〉,收錄於義守大學檔案伺服器,1994。

2017/08/28 03:06 +08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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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字/電腦中文字型尋跡_向量字.txt · 上一次變更: 2018/09/28 04:58 +0800 由 ichirouuchik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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